龍道歸心(十) 筆者:離紫歌 202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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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 最終一戰



八月，近中秋。

鄰近佳節，在市集的攤販，為了迎接這個喜慶之日，賣力喊叫，此起彼落。

從中原南北各地奔波回鄉的遊子與百姓，不是採買著要帶回家鄉的禮物，就是攜家帶眷地出遊散心，猶如一幅闔家團圓的美景。

在人潮眾多的廣場上，互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一名蒙著面的人正站立在中央，其身上帶來的煞氣霎時衝天，引發人們的慌亂與逃散。

正在準備回到霧淖過節的大夫有毒見狀，遣人疏散百姓和攤販們後，便飛身近前，更質問道：「蒙面人，有自我武功可以證明你是誰嗎？」

蒙面人聽完不發一語，有毒隨即運起自己身上的內力，掏出銀針準備對向蒙面人。

「等等，大夫先住手。」蒙面人如夢初醒般想要制止有毒，但有毒冷冷地回應：「證明拿出來。」

蒙面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只能慌張運起內力想要防禦。

見蒙面人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有毒隨即將銀針射出，在蒙面人準備格擋前，分別將對方可以行動的穴道精巧地插上銀針。須臾，蒙面人頓時四肢無力，倒在地上。

要不是還能看到蒙面人仍有微弱地呼吸，否則看其倒在地上動也不動的狀態，更像是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首。

有毒收起剩餘的銀針，直接走向蒙面人。她不慌不忙地取下其面罩，直到看到對方的臉時，眼神登時睜大。

無他，這張臉多次出現在官府告示的懸賞單上。

正是近期被衙門通緝的嫌疑犯「燈」。

而在確定蒙面人是燈後，有毒決定不送其入官府衙門，而是自己帶到霧淖的醫館中關押。

除了官府的腐敗，令衙門在巡視途中漏洞百出，容易造成犯人逃獄外。先前肖晨的死，在眾人的推測下，他們懷疑可能與這人有關。

基於這些，有毒寧可自己把他關押，也不交給官府處理。

有毒讓跟隨的下屬將插滿銀針的燈捆好安置在馬車上，頭也不回地從市集南邊的出口出城，他要將燈帶回霧淖，準備好好審問一番。

有毒擒獲燈的消息透過飛鴿傳到各地，大家無不高興，如果有毒在查案過程中，那些案件證據屬實，將能為那些死在其手下的亡魂及親友，得到一絲安慰的曙光。

官府則早已無力管轄這些事，市集所在的父母官更是無奈，也只能默許有毒用「江湖人」的方式進行處置。

幾天後，霧淖傳出燈在醫館的地牢中病死的消息，但好在有毒先前審問的過程所得出的證詞，以及從燈所供認，放在某地的那些俠客遺物證據之下，證明諸多命案，包含肖晨被關押之事，與他皆有關聯。

許多被其害死的人的親友們，紛紛焚香或是拜墓祭掃，只願那些枉死之人，能在中秋之際得到安息。

這，也算是另一種的「團圓」吧。



＊＊＊



帝都，皇城中。

小皇帝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奏摺，他只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奏摺裡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給搞得模糊起來，甚至是暈頭轉向。

最終他將手中的硃筆，給扔在地上。

「朕好苦啊！」

高興的是，自己親政後，終於擁有如父皇在世時，身為皇帝所應該要有的權力了；難過的是，他連弱冠之年都沒有就直接親政，治理的經驗都沒有，更別說要面對父祖所留下，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千瘡百孔的江山。

說來，這也是如今的皇朝已經沒有如二王爺般，可以在皇朝面臨風雨飄搖之際，能夠力挽狂瀾並穩定朝政的人。而其他的皇親國戚，跟關係已經疏遠，也沒有如此高超的能力輔佐。

身為一國之帝王，仍然是身不由己。

這時小皇帝又想到，雖然已經親政了，也不用顧慮楊蒼對自己的操控。但每次只要到上朝時，就要面對那些滿口道德的臣子們，只顧利益而不顧其他，卻也是頭痛不已。更別說還要按時聽那些大儒為自己上課，種種原因，把他壓得喘不過氣。

他突然懷念起，在楊蒼或是父皇、二王爺還在的時候，至少自己仍然可以短暫擁有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人終究得是要成長的，皇帝也不例外。

一旦成為皇帝，就是孤家寡人。

他從御案下拿出最近在坊間流行的話本讀了起來，這本可是他讓服侍自己的小太監，讓他偷偷出宮去書鋪淘買的。他看著書中所寫，男女可以自由自在，相互追求心意的故事後，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想法。

小皇帝想起那些夫子，曾經以「離經叛道」來做結論，說起自己的父皇年輕時的故事，父皇曾經為了自己那從未親眼看過就已去世的母親，私下背著皇祖父，直接帶著皇室供奉前往東瀛，在打敗數名敵人後，成功地帶回母親並生下他。

這份膽識，歷朝歷代的皇帝從來沒有如此行事，可自己的父皇卻敢做。

雖然不知道此事是否真假，當初皇史庫中的許多檔案，不論是正史還是野史，都隨著二王爺薨逝的那場大火中付之一炬。

但從殘存的皇家秘檔跟先帝的起居注之中，裡頭所記載的內容，跟這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起碼是多少有些許證據可以考證的。

於是，他又沉浸在話本的故事之中，直到酉時，看到忘我的小皇帝，才被小太監給拉到暖閣用膳。小皇帝邊用膳邊翻閱著話本，在這時候，一個想法從內心深處油然而生。

深夜，皇城除了禁軍在巡邏外，其他的聲音幾乎沒有。

小皇帝來到供奉皇朝先祖的太廟中，看著自己父皇的畫像沉思許久，最後對著牌位虔誠地上了炷香，心中說道：「父皇，我想過了，我想要過屬於自己的生活，皇位什麼的，我不想要。求您在天之靈，能夠諒解。」

他對著自己的父皇嗑了三個頭，又對供奉在偏殿，屬於王族貴冑的二王爺牌位嗑了個頭，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太廟。

當晚，小皇帝在御案上留下一卷聖旨後，便帶著自己的小太監，偷偷地沿著宮牆前進，往先帝生前經常出宮的暗道，摸黑走出去去了。

這時有人從太廟大門旁經過，眼角似乎撇到了一抹黃影貼著宮牆遁入黑暗中，他也沒有注意到是什麼人後，帶著一本釘上鐵板的醫書準備回到宮外的宅子去。

出宮後的小皇帝，只感覺自己一身輕，他回頭望著那座如牢籠般的皇城時，心中居然沒有絲毫眷戀。等到天將破曉，四方的城門紛紛開啟時，他便乘著，早先安排好的一臺裝修樸素的馬車，直接離開帝都。

翌日，當小皇帝的夫子們前來御書房授課時，見到小皇帝失去蹤跡，先是著急，隨後看到御案上頭的那卷聖旨。

夫子們攤開一看，只見聖旨上頭寫著白話：自己不願意當皇帝了，他選擇要退位，至於誰當，他也不在乎，玉璽就在案上，想要自己拿。

看著上頭稚嫩、有如先帝年輕時的筆勁，夫子們除了是欣慰，小皇帝的字有長進外，更多的是痛哭和是心如死灰。

收拾完情緒後，他們也擔憂起許多事，有的是擔憂中原再次混亂，有的擔心小皇帝的安危。

而當聖旨的意思被傳到朝堂上後，那些忠於皇朝的人們痛哭流涕，而那些有野心的文臣武將們，也徹底撕下偽裝，紛紛開始爭權奪利，將朝堂上搞得烏煙瘴氣。

國無主君，朝野便陷入了動亂。

小皇帝的離開，除了宣告皇朝的覆亡外，各地的野心家聞訊紛紛出山，拉開了中原混亂的序幕。

可這些，早已跟離開帝都的小皇帝沒有關係，如今的他，只想做主一回自己想要的人生。

此後數年，有人常常在各地，碰到一名穿著黃色錦袍的少年，自稱是「小皇子」，想要找尋屬於自己的心愛之人。

而這個故事，又是屬於後話了。



＊＊＊



中秋，宜團圓。

自從小皇帝失蹤，朝廷陷入混亂後，整個南方的疆土都被捲入這場風波中，沒有一絲過節的氣氛；反之，身為要道的霧淖城，地處中原中央，更是充滿著團圓的氣氛。

霧淖其名如實，郊外的湖水長年霧氣翻騰，有如一副人間美景。

雖然前些日子，燈闖入北邊的市集造成的混亂，仍令霧淖的集市的擺攤人心有餘悸，但依然還是不影響著霧淖的過節氛圍。

不過在這人間美景中的霧淖卻有個例外……這些美好的歡愉，在遠離城中後，卻也傳不入郊外的決鬥之處中。

起因是當初敵無涯與血劍魔祖兩個魔頭，發出將在中秋之日決鬥的消息，這消息早已傳遍各地，起先大家以為是在周遭的樹林中，殊不知，他們將地點定在一處早已沒有人煙的村子中。

村子的諸多屋宇早已是殘垣斷壁，往村子的終點而看，能夠看見一座被燒毀的酒樓，而在一旁只見中央的廣場處，有一座廢棄的擂台矗立於此。

在這廢棄許久的村子中，曾在數十年前傳出昔年的江湖中人第一高手發起的對決，那時許多江湖幫會和俠客們紛紛慕名而來，只為一睹風采，但隨著諸多事情引發的多場混亂，當初接待的酒樓被他人焚毀，而江湖中人在事情結束後，也紛紛離開，後來的村民為了生計只能背井離鄉，最終村子變成人去樓空的荒廢之地。

如今村子早已沒有當初的繁華與盛景，不過如今的荒涼之地，反倒見證了兩個絕世魔頭，將在這邊進行最終的生死一戰。

這數十年的等待，終究還是實現了。

「敵無涯，參上！」只見敵無涯縱身一躍，立於擂台之上大喊道。擂台另一側，只見一團暗紅色血霧忽然凝聚在一起，從中走出一道白髮老者身影，那人抬手一揮，那些血霧盡數吸納入白髮老者體內。

「君幾月不見，看似比余還弱。」血劍魔祖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句，成功激怒了氣血上頭的敵無涯。

「鶴髮老頭，老夫與你之間，該來做個了斷了。」敵無涯怒火中燒地，右肩扛著御武刀，冷眼看著眼前的白髮老頭。

「君之期待，余當全力。」血劍魔祖周身血霧再次身上散發出來，魔祖將其附著於手中的赤血劍上。

見擂台上的兩人似乎是沒有發現周遭有人，有膽大的人逐漸往擂台移動，想看得更加清楚些。不料兩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兩人散發出的足以壓迫精神的血煞氣勢頓時向外溢散出來，只見氣勢襲捲之處幾乎吋草不生，更令許多人為了性命安全，不敢貿然往前踏入。

但也有些許江湖人為了一睹兩大魔頭的對決，頂著威壓往前邁進，途中也有人頂不住壓力而重傷昏迷，也有人成功頂住，來到了擂台旁邊。

「老夫與你，只會活一個！」敵無涯將手中刀指向血劍魔祖，沉聲道：「而活下來的，只會是老夫。」

「君如此豪言，不怕勝者為余？」在敵無涯錯愕的眼神中，只見血劍魔祖的白髮，霎時間變回烏黑之色，隨後他看著敵無涯冷道：「且看余，取君首級！」

「既如此，鶴髮老頭，老夫上了！敵無涯」

「好，讓余看君武功到底如何！東瀛狂人！」

喝！！

兩人大喝一聲，聲音如宏亮鐘聲般震得枯樹枝跟著晃動，一旁觀戰的江湖人也有幾個被震得口吐白沫，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僅剩下少數的人仍然堅持著。

兩人揮起手中武器，縱身躍起，指向對方心口。

刀光劍影接觸的那一剎那，霎時天崩地裂。

這場比武，也將改變江湖的格局……







不論最終結果如何，屬於他們的時代，終將隨著這場比武結束。

此事，於我們；於他們，亦同。

舊聞落幕，新事登場。

這百年的風雨，時而血腥，時而溫馨。

舊人離去，新人初闖。

而江湖的故事，不會隨著世代交替而落幕，而是會繼續譜寫下去，創造一代又一代的傳奇。

傳奇不會隨時代而去，而是烙印在你我心中。





《龍道歸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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