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道歸心(九) 筆者:離紫歌 2026/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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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 終事人故



自從韓櫻身死後，似乎江湖一夕風平浪靜，像是殺戮都隨著那天而消弭，卻不 知泡沫之下的暗流湧動。

蒙面殺手逞凶的真相並未流傳，只有在場的幾位江湖人與各大幫會要人們之間 ，知道這蒙面人的真身。

不久，各幫要人紛紛散發出消息，以「昀泉宗主捨命，成功重傷蒙面殺手」的 內容，從四面八方傳遞出去。

透過這樣的方式，既能全了體面，亦能護了所有人。

本以為事情隨著此次的風波過了……

直到最近，又有人在城外發現了屍首，死因與當時發現的幾乎一樣。

各大幫會的傳書紛紛上報時，所有的人似乎是都想到一處，不久私底下都在某 個不知名客棧中密會一晚，最後都認為韓櫻不是那些案件的兇手。

而如今，真正的兇手又開始作案了。

為了如何抓捕兇手的問題，大家都爭論了許久。直到討論到三更天時，終於議 出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決定，各幫抽人輪替在各大主城間巡視。

一開始幾天似乎都風平浪靜，令人又懷疑起是不是兇手又隱藏起來了。

直到某天夜晚，輪值守護的肖晨在霧淖巡視時，正好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往深林而去。肖晨決意跟上，沿途隱去其蹤跡，一路跟隨這人。

肖晨看其行走時，無意間透露的舉動，下意識認為這人，或許是這幾次命案中 的殺人兇手。無他，當初有目擊者指出兇手的舉動與行蹤習慣，多數線索都與 眼前的蒙面人大致相同。

他在想，自己能不能拖到其他人過來？

就在肖晨回想之時，蒙面人正好轉頭，看到正在尾隨他的肖晨後，隨即抽出自 己的匕首，往前撲去。

肖晨見狀便也攻了過去，兩人交打在一起，絲毫無法傷到對方。

肖晨趁機運轉自身周天，蒙面人拿出匕首抵擋攻勢。

肖晨伸出手套中的雙爪，雙爪隨風起舞，在月光的映照顯得略為銀亮。蒙面人 見此，只得用匕首擋下。

兩人互不相讓，交纏在一起。

蒙面人採取守勢，使得肖晨遲遲無法找到他的命門。而蒙面人透過多次與肖晨 交手的經驗來看，他察覺到肖晨已有筋疲力盡的跡象，他決定等到對方的弱點 一現，就要徹底解決這個決鬥。

蒙面人見時機一到，就直接賣出個破綻，肖晨見狀，心中頓時一喜，隨即便向

此處攻去，不料此舉正中蒙面人下懷。

「不好！」

等到肖晨反應過來，蒙面人的手刀正好敲上他的脖頸，只見肖晨失去意識，往 前倒去。

蒙面人見此隨即搜身，在肖晨身上搜出幾枚劍的碎片，他將一枚碎片做為戰利 品，收入懷中後，其他的就塞回肖晨身上。

隨後又將現場簡單收拾後，蒙面人將昏迷的肖晨帶到屹褚的一處廢棄屋舍中關 押。

「望汝，前路長明。」蒙面人看著昏迷的肖晨自語道，「再會。」

說完，蒙面人頭也不回地離開屋舍，直奔西邊而去。落下的月光在蒙面人身上 ，照出一抹幽長的身影。

＊＊＊

霧淖。

丑時三刻，本應是巡視結束的時間。隨肖晨一同巡視的他幫之人回到霧淖的客 棧時，一時間找不到他，眾人往上稟報主事的人後，那人以為是他提早回嵐宅 了，便也沒有往他處多想，便讓其他人回到客棧歇息。

直到三日後，嵐宅發現肖晨許久未歸，於是派人到各大幫會打聽狀況，所有人 這才意識到，原來肖晨已經失蹤數日之久。

肖晨出身的嵐宅更是不惜代價，重金派人找尋肖晨的蹤跡，哪怕是只有一點希 望，他們也要將人找回來。

直到嵐宅發動人員尋人的兩日後，一封泛黃的密信被人發現鑲嵌在嵐宅的門上 ，嵐宅的人一讀內容才知道，肖晨前幾日被人暗算，如今關押在屹褚的一處屋 舍中。

嵐宅的人正好想起，全橘宴正好剛抵達附近的悅霖，於是在修書一封飛鴿遞給 全橘宴的領頭時，也派人告知所有幫會的人一同前往屹褚救人。

在嵐宅的人趕往屹褚時，一個蒙面人悄然出現在大門外的樹叢裡，看著眾人離 開後，便消失在黑暗中。

隔天，在全橘宴所派來的人手保護下，眾人成功來到密信中指出的屋舍，看著 屋舍的環境與破敗程度，有些人心裡更是涼了一截。

看到上頭的死鎖時，就見領頭的人抬手一揮，其餘的人手直接破門而入。等到 見到肖晨時，許是因為屋舍的環境不好，加上傷口未癒，導致肖晨早已身染重 病而昏迷不醒。

在經過隨行大夫的一番救治後，肖晨才睜開了沉重的眼眸，說道：「對不起， 大意了。」

「沒事的，養好身子最要緊。」說完，有人背起虛弱的肖晨，隨著眾人一起離 開這。

在回到嵐宅後，雖然經過大夫的調理，肖晨似乎略有好轉的跡象，可不出幾日 光景，就因在廢棄屋舍中染上的惡疾突然發作，導致病情的惡化，最終他還是 倒在病榻上。

就在離開的前夜，他將珍藏許久的箱子打開端看了下，又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 了兩封信，將它們放入箱中並上鎖，隨後將嵐宅的管家喚來，將箱子與鑰匙交 託在他手上，要求等到各大幫會的要人們都到時再開啟。

看著肖晨的做態，管家也逐漸明白了什麼事後，只是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了。

送走淚眼婆娑的管家後，他獨自看著月光映入窗前，眷戀地看著周遭，他想起 了獨自與野貓在外流浪的過去、被嵐默撿到的過往、將公子留下的遺願給付諸 實行的浮嵐暖翠莊……，諸多回憶如同跑馬燈般映入眼簾，最終，他嘴裡喃喃 著：「公子，我好想……再吃小魚乾……」

晚風吹拂，吹走了那聲呢喃。

只是肖晨那早已定格的臉龐上，似乎帶著一絲微微的笑。

＊＊＊

肖晨病逝的消息，隨著嵐宅發出的飛鴿迅速地傳開，不少好友與幫會中人先是 錯愕，隨後紛紛趕往嵐宅，送他最後一段路。

在肖晨的事情順利結束後，本來要各回各幫的大家，在肖晨生前所交託的管家 所邀請下，紛紛聚在嵐宅的大堂中。

聽著管家的介紹下，眾人看著肖晨遺留的這個木質箱子，相互一對視後，只見 管家點了個頭，從懷中拿出鑰匙並打開箱子，只見裡頭有一堆被毀劍身的碎片 ，還有兩張信紙。

「橘貓怎麼會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

大家先是看到肖晨放在盒子中的劍身碎片後，也一時間不知道肖晨的用意。

直到有人拿起第一張信，紙身些許泛黃，似乎是較早寫成的，那人看著閱讀， 讀到一半頓時震驚起來。他斷續地指著那些碎片道：「橘貓說，這個是封天劍 的碎片！」

眾人先是錯愕，隨後紛紛轉頭看向盒子裡的東西。更有人看到碎片下方還有一 塊鑄寫著「拜邪團」三字的令牌，上頭更是染有早已變得褐黑的血跡。

「居然，這真是封天劍碎片？」

「看起來是，令牌上頭的血跡，八成是卓心邪的吧。」有人看著那黑褐色的血 跡做出了肯定的猜測。

「原來是橘貓做的啊！怪不得卓姨突然不見。」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對於卓心邪的死，先前也有傳出死訊的風聲，亦有人猜 測退隱江湖、隱蔽蹤跡的消息流出，可終究沒有一個確定的傳言。

如今她貼身的令牌，出現在眼前的盒子中，似乎可以證明卓心邪的死已是確鑿

，也大致確定了是死在誰的手上。

讀信的人讀完帶有泛黃的第一封信後，接著再讀下一封信，只見這封信紙比起 第一張較為白皙，應是晚於第一張信紙後寫的。

「等等，橘貓在信中又說他覺得這個可能不是封天劍碎片。」

看著肖晨在第二張信紙直接推翻掉自己先前的推斷，大家也是一頭霧水，接著 聽到信讀出來是給出：這把劍給肖晨的感覺是沒有那種屬於封天劍的霸氣，反 倒是只有些許的殺戮之氣，他覺得可能是仿造的。

持著碎片的人正好將碎片翻面，發現這劍確實與記載中的封天劍有出入，看著 劍身上頭的紋路，更像是近年來的所打造的。

這時所有人再看肖晨留在信中的疑惑與推斷，稍一結合，得出與肖晨一樣的結 論，就是這把劍是假的。

「看來，這把劍確實不是正品。」

「那真正的，應該如同肖晨說的那樣是假的，而真的劍，估計已經毀了。」

大家也才知道，所謂的封天劍早已消散在歷史的水流中。再想到前段時間，小 皇帝在楊蒼死後，昭告天下的親政聖旨中，更是指出傳說中的金冠也是虛妄之 物，早已消失在歷史之中。

所以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想到這邊後，有人慘然一笑，是啊！

為了這些「傳世之物」、「高深之物」，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為此付上了性 命，現在不只當年造成數十年江湖混亂和大案的鳳霞金冠，早已毀在歷史的洪 流中，如今連僅存的封天鎮龍劍，到頭來都是假的。

而做為少數人知道的事，做為霸君死前，布下的陣法之地的螯邯，也在先前曾 經多次山河洪流中遭受破壞，或許那所謂的蘊藏密室，早已毀在那些東西之中 。

當年曾經威壓江湖、叱咤天下的王朝霸君估計也沒想到，自己在王朝毀滅前精 心布下的計畫，也難逃多變世道的長河，最終流入那所謂「過往」的湖中，湮 滅在歷史之中。

如今劍冠之秘，說到底已成為虛妄，多少人因而失去一生追求的信仰，甚是懊 悔。可又想到如今的兇手依然逍遙在外，尚未抓獲。眾人紛紛強打起精神，勢 必將人抓捕出來。

「人生繁花一瞬，終是一場空。」

夕陽西下，在眾人紛紛一同離開嵐宅後，不知道是誰突然輕聲說出這句話，化 作一股輕語，消散在風中。

「是啊，一場空。」

可，天下大勢，不會隨這些而停止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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